第22章 一进院落 (第2/2页)
王差拨接过袋子,在手里熟练地掂了掂分量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嗯,这糊糊的买卖不错,还真这么赚。”
“托大人的福。”林渊微微欠身,语气谦卑,“主要就是图个新鲜。这糊糊里全是不值钱的烂菜叶子和树根渣子,估计过几天,这些民夫肚子里有了底,吃腻了,就不会再来凑这热闹了。”
王差拨听了,觉得十分在理。
底层人兜里就那么几个大子儿,哪能天天吃这种五文钱的奢侈品?
他也没再多说什么,揣着钱袋子,哼着小曲走了。
等王差拨走远,去城里跑了一下午的陈二郎终于东拐八绕地回来了。
“小哥,寻摸好了!”陈二郎凑到林渊耳边,气喘吁吁地说,“找着两处。一处便宜的,一个月五百文租金;另一处稍贵些,得八百文。”
林渊一边收拾破碗,一边示意他细说。
陈二郎咽了口唾沫解释道:“大雍朝租房子,都是按月给钱(月租),讲究点的要找中人立个‘赁契’。那五百文的,在城北的贫民窟,是个大杂院里的偏房。院子里住了七八户人家,乱得很。那八百文的,在稍微靠里一点的巷子,是个独门破院。屋顶漏了几片瓦,但胜在有自己的一圈院墙和院门。”
林渊听完,脑子里大概有了画面。
古代城市的阶级隔离,比现代美国的富人区和贫民窟还要残酷得多。
富贵人家和当官的,住在内城的“里坊”中,高墙大院,有家丁护院,甚至有专门的巡街差役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。
里面的街道铺着青石板,每天有下人打扫泼街。
而平民和流民住的地方,用现代的话说,就是毫无规划的超级城中村。
泥土路一下雨就及膝深,路边、墙角全是人畜的屎尿,夏天苍蝇能把人熏个跟头。
治安更是个笑话,全靠底层人互害和黑帮维持秩序。
其实进城到现在,林渊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富人或者大官都没见过,因为他一直在这座城市最底层的泥潭里打滚。
富人区的门朝哪开,他都不知道。
他此时想想看,发现,这他妈不就是美国的社区制吗?
好像赢了一回???
实锤了美国佬抄袭。
“选八百文那个。”林渊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。贵是贵了点,但有院墙、能锁门,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安全感。
“小哥,八百文可是一次要交齐一个月的。”陈二郎提醒道,“咱们手里的钱,加上今天赚的,还差一点。”
林渊想了想现代租房的规矩,问道:“能不能先付个定钱?把院子定下来,过两天补齐?”
陈二郎挠了挠头:“这……我没问。这年头兵荒马乱的,房东一般只见全钱才给钥匙。定钱的规矩,我明天再去问问。”
林渊点了点头:“行,明天去问。”
结果不出所料,在这个人命贱如草、铜板才是亲爹的乱世,那个破落户房东死活不愿收什么定钱,只认现结的八百文好钱。
林渊也不恼。
接下来的五天,他和陈二郎雷打不动地在城墙根卖糊糊。
五天后,靠着每天净赚的一百五十多文,两人终于凑足了八百文钱。
交了钱,拿了那张薄薄的赁契,两人终于搬出了那个满是跳蚤的大通铺,住进了这座八百文一个月的“豪宅”。
推开那扇歪歪扭扭、发出吱呀声的木门,林渊打量着这个所谓的一进院子。
其实根本称不上“进”。
就是一圈不到胸口高的夯土矮墙,围着巴掌大的一块空地。
正中间是一间用黄泥和茅草胡乱搭起来的主屋,旁边搭了个勉强能避雨的破棚子算是灶间。
屋子里除了一张缺了腿、用石头垫着的破木床,什么也没有。
环境差得令人发指,空气里依然飘着不远处土街上屎尿的臭味。
但当陈二郎把那扇破木门从里面插上门闩的时候,林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这是他在大雍朝,第一次拥有了一片只属于自己的、可以用墙隔绝外界视线的领地。
哪怕破破烂烂,这也意味着他现在终于不用再睡那个跳蚤窝的大通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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