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一石三鸟 (第2/2页)
但在这种瓮中捉鳖的地势下,一切抵抗都是徒劳。
裴正看着被逼到角落里死伤惨重的乌维,脑海中浮现出胞弟临行前那个释然的笑容。
“大哥让我做什么,我便做什么。”
裴正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死死攥紧,鲜血顺着手心缓缓流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寒声道:“弓箭手停。重甲步卒下城,生擒敌将。”
很快,浑身是血的乌维被几个士兵按在了裴正面前。
乌维涨红着脸,嘴里疯狂喷吐着匈奴语的咒骂。
副将上前一步,冷声审问:“我家主帅问你,右谷蠡王麾下部众几何?兵力如何分布?”
乌维哈哈大笑,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向裴正,继续高声叫骂。
裴正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,挥了挥手:“把他的嘴用破布堵死,牙敲了,绑紧点,别让他自杀。”
留着乌维,或许将来能在阵前换回自己胞弟的一条命。
虽然希望极其渺茫,但总归是一个念想。
他也是人,他也有感情,他也不想自己的族中胞弟真的去死。
“传令下去,打扫战场。按军规,割敌左耳,斩其将官首级,核算军功!”裴正转身走下城墙。
寒风中,裴正望着瓮城内满地的血水,神色冷峻。
这一切,从始至终都是一局向死而生的险棋。
张克让仗着雁门关总兵的身份,屡次下令让裴家军去正面硬撼匈奴主力,摆明了是要借刀杀人,放干裴家的血。
军令如山,裴正若是不遵,便是抗旨的死罪;若是遵了,裴家军迟早被打成光杆司令,最终落个被人吞并的下场。
退无可退,唯有破釜沉舟。
恰逢二弟裴青派人送来了那尊稀罕的水晶盒,这件奇物成了一把绝佳的钥匙,让裴正彻底下定决心,提前拉开了这张以退为进的棋局。
代价固然惨烈。
裴正心里跟明镜一样,如果不真刀真枪地让这股匈奴人破关而入,不在大雍腹地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,张克让“吃空饷导致防线空虚”的罪名就永远坐不实,裴家也永无出头之日。
但他既然敢放人进来,就没打算让这群异族活着走出卧牛关。
关门打狗,本就是他早已算计好的收尾。
只是裴正自己都没料到,乌维这头贪婪的蠢狼,竟然在安平坞堡撞上了大运,硬生生夺了张克让的帅旗大纛。
这绝对是意料之外的狂喜。
有了这面帅旗在手,张克让就是长了一百张嘴,也圆不回来。
庙堂之上,向来是互相扯皮的泥潭。
成平帝身居高位,需要平衡世家大族的各方势力,若是没有确凿绝对铁证,皇帝也不好直接发作动一个边防大将。
但眼下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全站到了裴正这一边。
瓮城里这两千名匈奴精骑的首级和左耳,是实打实的军功,成了铺就他总兵之路的垫脚石;那几十车从关内劫掠来的粮草、牲畜和金银辎重,则原封不动地填进了裴家大营的口袋。
算计至此,已是一石三鸟,远超裴正当初的预期。
刀头舔血的日子里,底下的军汉认的就是真金白银和手里的军功。
经此一役,关内的大雍将士不仅狠狠出了一口盘桓胸中数月的恶气,更分到了实打实的丰厚战利品。
这一刻,整座裴家军的士气,瞬间攀升到了无以复加的顶点。
……
而此时,远在雁门关内。
张克让派出去暗中盯梢的斥候,正快马加鞭地赶回总兵府禀报。
“大帅!属下亲眼所见,那股匈奴人带着大批粮草,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卧牛关下。裴正不但没下令放箭,还主动打开城门,把匈奴人放进了关内!”
斥候急于回来表功,只看到了前半截开门放行的画面,根本没看到千斤闸落下后的那场屠杀。
张克让听到这话,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,满脸狂喜。
“好!好一个裴正!私纵外敌,与胡人勾结,这次老子看你拿什么来圆!”
张家背后的族老已经传信,朝廷派出的钦差大臣不日就将抵达青州城。
张克让原本还因为安平县的惨败而心惊胆战,不知该如何向钦差交待。
此刻,他却觉得手里握住了一柄足以将裴家满门抄斩的尚方宝剑。
【今天第一章,半夜睡不着,没事写会文,今天应该再来个十几更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