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惨烈的攻城战(第七更) (第1/2页)
惨烈的攻城战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。
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,关外的匈奴大营才响起沉闷的鸣金声。
云梯上爬了一批又一批的人,不断地往上涌,又不断地变成残破的尸体砸落下来。
大单于仿佛根本不在意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。
因为匈奴人知道,退一步就是亡族灭种。
他们背后是嗷嗷待哺的妻儿老小,是被白灾摧毁的牧场。
他们已经被老天爷逼到了没有任何退路的绝境。
相比之下,雁门关上的守军却没有这般破釜沉舟的意志。
他们纯粹是被督战队的刀片子逼着,被城下那吃人的阵势吓着,才硬着头皮往下砸石头。
张克让领兵这一年多,虽然没有完全废弛操练,但这些从京城和内陆调来的世家私兵,终究没真正上过尸山血海的战场,和裴家那种在边关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悍卒有着本质的区别。
这其实是大雍朝上下的通病。
大雍坐拥十三州之地,纸面上的国力极其强盛。
远在京都的庙堂衮衮诸公,从来没把关外的匈奴人放在眼里。
在他们看来,蛮子再凶,也不过是疥癣之疾,给点岁贡或者派重兵吓唬一下就能摆平。
但打仗,从来不是比对纸面数据。
战场上最大的变数,是人性。古往今来,无数次以少胜多、惊天逆转,甚至大顺风打到亡国灭种,根本原因都在于上位者的傲慢。
傲慢一旦与偏见结合,便是十死无生。
大雍朝廷做梦也想不到,他们一向看不起的化外野人,此刻正疯了一样在撕咬天下第一关的城墙。
更没人能预料到,正是从雁门关城墙上滴落的第一滴血开始,中原大地即将拉开长达数十年乱战的序幕。
夜幕笼罩了匈奴大营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草木灰的气息。
退军之后,一具具匈奴士兵的尸体和伤员被拖回了营地。
真实的古代战场,残酷得让人窒息。
负责后勤的奴隶们面无表情地穿梭在尸堆里,把死者身上还能用的皮甲扒下来,把卷刃的弯刀和完好的箭矢重新收集。
在资源极度匮乏的草原,任何铁器和甲胄都比人命值钱。
伤兵营里,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军医也就是几个懂点草药的萨满,在几个火盆前忙碌。
“这个,肚子破了,肠子流出来了。没救。”萨满看了一眼地上的士兵,冷冷地摆手。
立刻有两个强壮的士兵走上前,将那名还在痛苦呻吟的伤兵拖出营帐。
“这个,胳膊断了,血止不住。”
“长生天会收留他的灵魂。”
在古代缺医少药的军营里,对于重伤员,没有任何救治的余地。
不仅浪费本就不多的草药和粮食,还会拖累大军。
所以,就地“献祭给长生天”,将他们集中掩埋或一刀抹脖子,是最冰冷也最符合逻辑的抉择。
即便受的是轻伤,能活下来也是九死一生。
一道被生锈铁器划开的伤口,在没有破伤风血清和抗生素的年代,大概率会引发高烧和溃烂。
古代的百战老兵能活下来,往往跟武艺高低关系不大,纯粹是命硬,运气好。
这些匈奴人经过一天的攻城,可以说身心俱疲。
但是留在关内的雁门关守军张克让部同样也是如此。
大多数人瘫坐在满是血污和肉泥的城墙上,大口喘着粗气,连握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张克让带着几个亲卫,强撑着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,在各营巡视。
“弟兄们守得好!今日死战不退者,本将已经让人挨个记下名字!”张克让大声对着疲惫的士兵们喊话,“杀敌之功,本将定当如实上报天子,为大家请赏!阵亡的弟兄,抚恤绝不缺斤少两!”
城高墙厚毕竟是最大的底气。
按照历来攻城战的损耗比例,守城方与攻城方的死伤往往是一比五甚至一比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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