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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乡土社会

第23章 乡土社会 (第2/2页)

在初见《调音师》时,我简直惊为天人!
  
  我的人生经历非常复杂,既下乡务过农,也曾应征入伍,后来又到柴油机厂当油漆工。
  
  恢复高考后,我于77年考入复旦大学,就读中文系评论专业。
  
  在一节分析课上,老师引用徐裳评《祝福》的话——“人世间的惨事不惨在狼吃阿毛,而惨在封建礼教吃祥林嫂”,正巧我随后便看见您写的这本《调音师》,再想起那些年在乡下的时光,这使得我深刻地意识到:比经济破坏更可怕的是对精神、心灵的摧残。
  
 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!
  
  我已经决心为此写出一本小说,并取名为《伤痕》。
  
  若您能有幸看见这本书,请务必来信于我。
  
  回信请寄:复旦大学中文评论系卢新华】
  
  好家伙,炸鱼连卢新华都炸出来了。
  
  这可是伤痕文学的开创者。
  
  别管《伤痕》这本书从文学角度来看是否幼稚,但《伤痕》无疑证明卢新华切中了那一批青年人的心声。
  
 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截然不同的社会风潮。
  
  领先常人半步是天才,领先常人一步是疯子。
  
  韩君安不想做疯子,也不准备跟当下风潮对着干,他顶多写一些不随大流的文字。
  
  【卢新华同志,我很高兴看见这封来信,你让我了解一部分读者群体的想法。
  
  这很好,非常好。
  
  可我有一言也要说,过去数十年、数百年、数千年间,农民一直在过着这样的生活,从基层上来看,龙国社会是乡土性的。
  
  人们常说乡下人土气,这“土”字似乎带着些蔑视的味道,可我们的民族从来都和泥土分不开,从土里长出过光荣的历史,也自然要受到土的束缚。
  
  土地是最接近人性的“神”,不是常有“土地公/土地婆”这类说法吗?
  
  乡村的人口附着在土地上,一代又一代地生息繁衍,一代又一代地瓜熟蒂落,像小小的种子生根发芽,又在土地无法承载时随风漂泊到他乡。
  
  伴随着城镇化的普及,乡土社会存在的习俗已不再适应。
  
  于是乎,“土”成为骂人的词汇,“乡”不再是衣锦荣归的去处。
  
  我不会一味将乡村社会视作民风淳朴的归园田居,那只是没有在乡下居住过的隐士,脑袋中幻想出的理想乡,但也请别对这些守着旧日生活习俗的老辈子抱有恶意。
  
  他们并非愚钝,而是聪明在其他地方。
  
  以我举例,我自小体弱多病,家里人对我多有宠溺,烧火劈柴之事一概不让做,长大后引柴烧火竟也要费上好一番功夫,我二姐为此不免笑我,说我是个笨鸭子,她本人却连一百字的短文也写不成。
  
  所以,我和她究竟谁才是“笨鸭子”?
  
  同样的道理也可放在乡下人与城里人身上。
  
  话说到此处似乎扯远了,我要说的是——还请你宽容地看待万事万物。
  
  我们固然要反思过去发生的种种,从历史中吸取教训,在历史中习得更好的未来,可我们同时也要放开胸怀,让步目光不仅仅局限于过去,更要放眼未来、放眼世界甚至放眼全宇宙。】
  
  不得不承认,刘文玉挺会筛选信件。
  
  可谓是大神荟萃,萝卜开会。
  
  好在其他正常读者的来信也不少,有碰到感兴趣的信件,韩君安也会不吝啬文笔,积极给予回复。
  
  来信中还夹杂着几封来自报社的文字采访稿。
  
  有的报社是生怕事情不大,问题那叫个刁钻,韩君安只当没看见,丢到旁边。
  
  不过也有些问题问的比较平顺的报社,他便挑挑拣拣着回答。
  
  回信花了整整一个下午,匡雨信从耐心陪伴再到无聊乏味,最后蹭了顿饭溜之大吉。
  
  当然,他在离开前也将说好的剪报册交给了君英。
  
  二姐不动声色地颔首。
  
  “明天记得来吃饭,我们家可得好好感谢你。”
  
  匡雨信:“放心吧,我保准来!”
  
  两人说这话时,韩君安正在帮母亲、小妹和二哥收拾东西,考试结束他们也该搬回倒座房,遂完全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小声蛐蛐。
  
  吃晚饭时倒是有谈到《调音师》刊登的事情,话题却如蜻蜓点水一触即逝。
  
  家里人的冷淡让韩君安徒生不自然。
  
  平日有点喜事都要敲锣打鼓地庆祝,怎么这次如此淡然?
  
  哎。
  
  还有点小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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