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开机拍摄 (第2/2页)

拍到第三条时，徐克突然开口：“阿飞，你那个定格，时间再短一点。0.3秒就够了，0.5秒太拖。“
　　
　　凌之飞愣了一下，随即调整。果然，0.3秒的定格配上锣响，惊吓效果提升了一个档次——不是因为观众看清了什么，而是因为那个瞬间快到来不及反应，本能地被吓一跳。
　　
　　“徐导觉得怎么样？“凌之飞试探着问。
　　
　　徐克没回答，端起保温杯喝了口咖啡，走到片场角落继续看。凌之飞知道，徐克不说话就是默认及格。这位导演的夸奖比金子还稀有。
　　
　　拍摄进行到第二周，出事了。
　　
　　那天拍的是“开心鬼帮女学生作弊“的戏份。朱秀才用鬼魂之力让试卷上的答案自动浮现，三个女学生目瞪口呆。凌之飞设计了一个简单的特效——用鱼线拉动藏在试卷夹层里的透明纸条，配合灯光切换制造“答案自动出现“的效果。
　　
　　道具组按要求做好了装置，试了三遍都没问题。但正式开拍时，鱼线卡住了。灯光师等不到信号，提前切了灯，画面一片漆黑。罗明珠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，从课桌上摔下来，膝盖磕在凳角上。
　　
　　“停！“凌之飞冲过去。罗明珠的膝盖磕破了一层皮，不算严重，但小姑娘疼得眼泪直流。
　　
　　他蹲下来帮她处理伤口，心里暗骂自己——前世知道这个特效简单，但没考虑到80年代的道具精度。鱼线在那个年代没有涂层，摩擦力大，卡住是迟早的事。
　　
　　“导演，不是你的错。“黄百鸣走过来递了瓶汽水，“80年代拍《鬼马智多星》时，徐克的道具也经常出问题。关键是出了问题怎么补救。“
　　
　　凌之飞想了想，当机立断改方案：放弃鱼线，改用最原始的方法——让黄百鸣用手从试卷背面把透明纸条推出来，配合快剪辑让观众看不清手法。虽然不如原计划精巧，但反而更有喜剧效果——朱秀才手忙脚乱地“施法“，跟迂腐书生的人设形成反差。
　　
　　这场戏后来成了全片笑点最密集的段落之一。
　　
　　三周的拍摄比预想的顺利。最后一天杀青时，凌之飞站在村校操场上，看着剧组把器材往卡车上搬。黄百鸣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凌生，你做导演比我想象中稳。“
　　
　　“百鸣哥过奖。没有你和三位小姑娘配合，我一个人扛不住。“
　　
　　“少谦虚。“黄百鸣笑着摆手，“这部电影我看行。等你剪完片，我第一个要看。“
　　
　　李丽珍也跑过来，手里捧着一束从路边摘的野花：“导演，辛苦了！“
　　
　　凌之飞接过花，看着面前这些年轻面孔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前世他是坐在屏幕前的观众，此刻他是站在摄影机后面的人。这种身份的转换，比穿越本身更让他恍惚。
　　
　　当晚，他在太子道的临时剪辑室里开始整理素材。三周的拍摄共积累了近四万尺胶片，粗剪、精剪、配音、混音，至少还需要一个月。
　　
　　但凌之飞不急。他把第一卷胶片挂上剪辑机，荧幕上跳出黄百鸣悬在半空晃荡的画面——朱秀才茫然地望着这个几百年后的世界，跟他自己何其相似。
　　
　　他推了下眼镜，按下播放键。
　　
　　剪辑室的光影在墙上流转，像一段被重新剪辑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