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秘密的锁 (第1/2页)
“来坐下吃口东西,你都站那看半晌了。”
李婶吹熄火把,找了块没碎石的空地,点燃油灯放在一边,拉着于凌一道坐下,而后从包袱里拿出糖饼,递给她。
糖饼是李婶自己烙的,揉面时特意多放了些麦芽糖。
她想着小姑娘很久没吃过甜食,最近人瘦了一大圈,看着让人心疼,便特意起了个大早烙了十来张。
糖饼用油纸裹着,又套了一层麻布,包得严实,握在手里还是温热的。
一打开油纸,麦芽糖的甜香霸道浓烈,一下冲散了墓室里又潮又霉的气味,连那股冷沁沁的、带着砖与铜的混合气味,似乎也飘远了。
甜味勾住鼻尖,让人心生暖意。
于凌小小咬了一口:“婶子烙的糖饼,特别甜。”
跟娘做的味道一样甜。
李婶目露怜爱:“那你多吃两块。”她环视一圈问:“你来这墓室里要做什么?”
于凌从包袱里掏出那把铜锁。
铜锁精致小巧,约有中指长、两指并拢宽,通体青铜,做成内外两圆筒相套。
外筒壁上阴刻着数道笔画:横、竖、撇、捺等,笔画粗细几乎相等,内筒壁上则端端正正阴刻着一个字——贝。
李婶看得好奇:“这是...锁?”
她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奇怪的锁。
于凌点头:“这叫字秘锁。”
锁外筒两头各有一道凸缘,于凌用手指捏住凸缘处,轻轻拨动外筒。
外筒零散不成形的笔画缓缓对位,横对上竖,撇对上捺,内外正渐渐合拢。
那年的记忆被拢在眼前。
“爹,锁也能做出花样?”
幼时的于凌好奇翻着一本杂录,里头满是父亲平日记录抄画下的奇思妙想的图样。
“能。”于青山指着图样:“比如这前朝人做的字匣锁。匣盖与内层之间设一层转轮,刻上数字,转动对位才能开匣。”
“我朝也有。离合锁以卡榫扣合,轻易难以撬开。纹秘锁用云纹、钱纹或如意纹做秘钥,对上纹路解锁。还有诗句锁,多用在江南文人士子家中。”
于凌听得眼神亮晶晶,摩拳擦掌,决意要做一把独一无二的字秘锁。
爹便在院子东南角垒搭出个小坩埚炉,生铜锭是官禁的买不着,便去买了点废铜料,回来放坩埚里融了。
她动手做了个滚圆的模具,倒入铜水,便有了这把字秘锁的雏形。
她蓄势待发,信心满满,却用力过猛,把一笔竖刻成了捺。
锁是做出来了,可她原本设想的“贞”字,却因刻错笔画,不伦不类。
她又气又沮丧,噘着嘴不吃饭,一个人躲屋里闹脾气。
爹捧着包橘红糕来劝她:“你做的锁,能融合前朝的智慧和本朝的特色,足见你有妙心巧思。”
于青山打开油纸包,递到女儿面前。
橘色的小米团颗颗分明,干陈皮的橘香裹在糯米与麦芽糖的淡香里,飘到眼里是挠人的甜。
小于凌咽了咽口水,倔强地不肯伸手。
于青山笑着将橘红糕放到女儿小小的掌心里:“你用贞字,是记住爹说的贞心固守。择一事终一生的贞心,爹看见了。今日你虽错了一笔,可明日你必能精益求精。”
一股甜香若有若无飘在鼻尖。
于凌指尖轻轻拨动,待歪扭的贞字拼成时,掌心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咔”,筒底暗嵌的簧片弹开,吐出一块扁平的青铜舌。
扁铜舌仅一截小拇指大小,却弹力十足,一下窜出去老远。
一旁的李婶看着咋舌:“这锁厉害哩,一下弹这老远,能当个暗器用。”
字秘锁握在掌心,于凌轻轻摩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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