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友好协商 (第1/2页)
“早啊,三大爷”
推着自行车出门时,张池看到阎埠贵正提着一个磨掉皮的公文包,从自家门口出来。
那公文包边角都磨白了,皮面上好几道裂纹,可阎埠贵拎得端正,跟拎着个牛皮新包似的。
张池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。
阎埠贵忙抬头应道:
“小张啊,你也早。”
他看着张池推着那辆锃亮的车把上镀铬件在晨光里亮得晃眼。
他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,眼珠子黏在自行车上转了好几圈。
张池跨上车,脚下一蹬,轻快地出了院门。
他骑了一段,脑海中还不断响起来自阎埠贵的负面情绪+4、+4、+4——
这酸老西,不定又在心里拨算盘珠子呢。
骑了没多远,就看到许大茂耷拉着脑袋在前头晃。
这货眼睛还没全睁开,边走边打哈欠,肩膀上挂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
晃晃悠悠的,一看就是昨晚又不知在哪儿折腾到半夜。
张池车速不停,从他身边擦过去时招呼了声:
“大茂哥,早啊。”
许大茂闻言一愣,抬起头来,只看见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背影已经蹿出去老远。
他“嘿”了声,急得跺脚,扯着公鸭嗓子喊道:
“池子!等等——载我一程啊!”
可惜张池可能没听见,也可能是耳旁风,过了就过了,转眼就拐过了街角。
来自许大茂的负面情绪+11+12+13……
又骑了一段,前头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易中海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双手背在身后,迈着沉稳的步子往轧钢厂方向走。
他身旁跟着贾东旭,正侧着头听易中海说什么,脸色不太好看。
张池远远瞧见了,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。
他脚下加力,自行车箭一样蹿了过去,路过二人身侧时忽然大声叫道:
“一大爷!早啊!”
易中海正全神贯注地跟贾东旭说话,冷不丁被这一嗓子炸在耳边,浑身猛一个激灵。
他脚下一崴,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,得亏贾东旭拉了一把,不然非一头栽到路边水沟里不可。
他的心脏怦怦怦地跳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甩出去。
他捂着胸口稳住身子,咬着牙抬起头来——昔人只留下一道远去的背影和一串轻快的车铃声。
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+444!
贾东旭扶稳了易中海,冲着张池远去的方向破口骂道:
“你丫有病吧?一大清早的,嚎什么丧!”
易中海拦道:
“行了,骂两句顶什么用?”
他缓了口气,等心跳平复了些,才沉声道,
“东旭,你还没看出来吗?
这坏种奸诈得很!他现在把柱子和许大茂都拢在一起了,还有你二大爷家的光齐。
昨儿晚上那仨人在他屋里吃酒吃到天黑,你没听见动静?
等他再拉拢上几个人,连我都拿他没办法了。
你还和柱子置气,岂不是便宜了他?”
刚才他正和贾东旭说这事呢,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。
傻柱和贾东旭是院里最能打的两个年轻人,要是这俩人闹掰了,张池那边就少了个对头。
眼下形势紧张,只有团结傻柱才能不叫小人得逞。
正说到紧要处,张池那一嗓子差点没把他送走。
贾东旭却脸色难看,咬着后槽牙道:
“师父,您又不是瞧不出来,傻柱那孙贼对淮茹没安好心!
他见天往我家门口凑,不是送棵白菜就是借个酱油,当谁看不出来?”
易中海扯了扯嘴角,压低了声音道:
“柱子不是那样的人!他前儿还找你一大妈,央她找媒婆说亲娶媳妇呢。
东旭,你别多心。
你们从小一起长大,难道你还不了解柱子?
要说许大茂有这些肠子,我信,张池有这心,我也信——柱子不可能!”
“一大爷!您这是说谁呢?”
忽然,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只是刚才从后面来,这次是从前面——张池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个头,骑着车又绕回来了。
他一条腿支在地上,自行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两人跟前,脸上的笑比刚才还灿烂。
易中海心头再次猛地一跳。
他觉得要是每天都来这么两下,用不了多久他就得和一大妈一样,害上心脏病。
贾东旭恼火道:
“你又回来干什么?专门回来听墙根?”
张池笑眯眯地摆摆手,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:
“这不是遇到难处了吗?一大爷,我遇到困难了,找您帮帮忙——您帮不帮?”
易中海长长舒了口气,把胸口那股子翻涌的气血压了又压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池,问道:
“说罢,什么事?”
张池笑道:
“缺钱了。
买完自行车,又开始修整房子、打家具。
乱七八糟整下来,没五百块打不住。
一大爷,您家里就和一大妈两个,抛费小,先借我五百使使。
回头发了工资,攒齐了还您,或者按月还您也成。
我的信誉您是知道的——一个唾沫一个钉!”
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抽了抽。
他沉默了好几秒,才缓缓摇头道:
“要是三五十我还有,五百——真没有。
院里贫困户,哪个月不上我那去支借钱粮?不借他们就过不下去。
所以一年到头,我也攒不下什么钱。”
他这话说得不紧不慢,倒也不全是瞎话。
他月月贴补贾家,确实也攒不下多少。
贾东旭在旁边早就不耐烦了,脱口而出:
“你还有脸再借?上回借那一百你都还没还呢!”
易中海脸色一变,赶紧拦住:
“东旭!上回的事,以后再也不许提,权当没那回事!”
他心里直叹气——这个徒弟真有些傻气。
好不容易按下去的事,还能再提出来?
有这钱压在张池手里,张池就不敢去告。
用百十块钱将这么大个祸患给消除,已经算是幸事了。
张池见易中海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担忧,笑呵呵道:
“一大爷放心,我是读书人,最讲一个信字。
说过不会拿人短处去告,上回的事就肯定和我没关系了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的笑收了收,语气变得有些惋惜,
“只是,昨儿我又听到了个说法——你们很危险了。”
易中海沉下脸来,眼睛眯了眯:
“什么说法?张池,你不要危言耸听吓唬人。”
张池乐呵呵地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低了几分,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:
“听说贾张氏一直在吃止疼片?”
易中海眉头皱了起来:
“你贾大妈身体不好,要见天吃止疼药。
东旭的工资本来就不高,一个人挣钱五个人——张池,人不能太自私……”
他习惯性地又要开始上道德课。
张池连连点头笑道:
“是是是,人不能太自私。
贾张氏一米五的个儿,比我一米八的体重还重。
家里又是缝纫机,又是金戒指——再看看我家里,老鼠都嫌穷。
贾家就是太自私了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的笑忽然消失,面色一肃,
“也难怪,都新社会了,贾张氏还敢嗑毒上瘾。”
易中海和贾东旭闻言面色骤变。
贾东旭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,嘴唇都白了。
易中海的瞳孔猛地一缩,抓着搪瓷缸子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。
张池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常识:
“这件事要是让派出所知道了,贾张氏百分百要进去。
而且这事不是片警和街道能办的——嗑毒成瘾,那得报到上头去。
到时候连平日里帮贾张氏买药的人,都得跟着进去。”
他直起身来,重新把住车把,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轻松:
“当然,我说了你们肯定不信。
不过一大爷人脉广,您可以去找人问问——吃止疼片上瘾是怎么回事。
止疼片为啥是处方药?为啥限制购买?你们又是钻了哪里的漏洞买的?我不多说了。”
他脚下一蹬,自行车滑了出去,临走又回头补了句:
“晚上下班,我还要去街道找我王姨谈事呢。
你们问完后自己寻思去吧。
对了一大爷——等我从街道回来就去您家里商量借钱的事。
您提前准备准备啊,我写借条的。”
说完,张池调转车头,轻快地往工人医院方向驶去。
晨风从耳边呼呼地过,他脸上的笑容在阳光里显得格外灿烂。
易中海是坏人吗?不好说。
好像也就坑惨了傻柱一个。
但他是好是坏和张池也没关系。
只要易中海看他不顺眼,想对付他,张池自然就不会让他好过。
当然了,毕竟不是敌我关系,充其量也就是恶作剧水平,气气人而已。
至少在张池自己看来他只是这样,心善得不行。
且他又不是借钱不还之人——还个二三十年,肯定会还完。
后面易中海整个人都麻了。
他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,搪瓷缸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,他还是一口没喝。
他想不通——建国马上都十年了,怎么还会有如此阴险歹毒的小人?
借一百不够,这次开口就是五百,还拿贾张氏嗑药的事要挟。
这算什么读书人?这他娘的是斯文禽兽!
贾东旭更是气到打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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