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属院饭香 我想和你往后过 (第2/2页)
“陆砺川,我一开始也没那么坦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她抬头。
“换亲那天,我抢你的婚书,是因为我想活。那时候我只想着离开陈富贵,离开姜家,找一条路。你对我来说,是能救命的人。”
陆砺川安静听着。
姜青禾继续说:“后来到了鹰嘴坡,我怕你把我当麻烦,也怕我把你当靠山当习惯。我们说好边界,我一直记着。”
她把手里的浆糊刷放下。
“可是现在,我想把这里当家。”
陆砺川喉结动了下。
姜青禾看着他。
“也想把你当往后的人。”
话说出口,姜青禾反而安静了。
她以前总把话留半截。
留半截,就能随时退。
可陆砺川这人太稳。
她在他面前退了许多次,他每次都没有往前逼,只把能点亮的灯给她点上,把能修平的路给她修平。
她不想再只把自己藏在“合作过日子”那四个字后面。
“我说这个,不是要你替我担食堂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食堂还是我来。账我算,供销社我谈,县城柜台我站。可回到这个院子,我想有人能听我说一句累。”
陆砺川声音放低。
“我听。”
“你出任务的时候,我也不会拿家里的事拖你。”
“你可以说。”
“说归说,不乱拖。”
陆砺川点头。
“我也一样。外头有危险,我告诉你,不把你蒙在家里。但该我处理的,我处理。”
两人把话一句一句说开,反倒比单说喜欢更让姜青禾安心。
陆砺川的眼神一下变得很深。
他终于伸手,把她被风吹到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。
动作很轻。
“你想好了?”
姜青禾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我这个人话少,脾气也硬,任务来了有时顾不上家。”
“我也忙,脾气也不软。”
“我脸上有疤。”
“我看习惯了。”
“我屋里东西少。”
“正好,我东西也不多。”
“我做饭一般。”
“我会做。”
“我有时候回来得晚。”
“给你留饭。”
陆砺川停住。
姜青禾说完这句,自己也停了。
留饭。
这两个字比喜欢还家常,却更让人心软。
陆砺川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短,却让他整张冷硬的脸都松了。
姜青禾被他笑得脸热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高兴。”
他说得太直,姜青禾反倒不知道怎么接。
陆砺川低声问:“能抱你吗?”
姜青禾点头。
下一刻,她被他抱住。
这个拥抱没有用力到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只是把她圈在怀里,下巴离她发顶还有一点距离,似怕碰疼她,又似怕惊走什么。
姜青禾把额头靠在他胸口。
她听见他心跳很重。
也听见自己心跳更乱。
“陆砺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他手臂收紧了一点。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院门木板上,县城小票被夜风吹起一角。
陆砺川松开她,拿出一小片防潮油纸,把小票边角细细压住。
“这个要收好。”
姜青禾从衣兜里摸出家门钥匙。
那是他很早交给她的。
陆砺川把油纸包好的小票和钥匙放在一起。
“一个是家门,一个是你走出去的路。”
姜青禾看着那两样东西并在一起,心里软得厉害。
“那你呢?”
陆砺川说:“我在门里,也在路上。”
这句说完,两人都安静下来。
风从院门外吹进来,公示页哗啦一响。
他们同时伸手去压纸角,手碰到一起。
姜青禾笑了。
陆砺川也笑。
甜意还没散,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张干事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陆连长,青禾,睡了吗?”
陆砺川立刻放开她,走到门边。
“什么事?”
张干事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张南门车站补记。
“有人认出九哥。车站那边说,他登记时可能写过胡九生,也有人叫他胡九。”
姜青禾抓紧钥匙和小票。
胡。
这个姓,终于落到了红布线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