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朋友要来了 (第1/2页)
清晨的303宿舍内,最先醒来的不是人,是芬格尔的闹钟。
那玩意儿被他设置成了装备部爆炸警报,尖锐的声音从枕头下面响起,硬生生把路明非从梦里吓得弹了起来。
“敌袭?!”
路明非抱着被子坐在床上,头发乱得像刚被雷劈过。
芬格尔在下铺翻了个身,伸手摸了半天,终于把手机按掉,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:“别慌,学院还没穷到派你去前线挡炮弹。”
“师兄,你这个闹钟迟早会害死自己人。”
“这叫危机意识。”芬格尔闭着眼睛说,“优秀的执行部专员,必须在任何环境下保持警觉。”
路明非低头看着他那半张埋在枕头里的脸。
“你保持警觉的方式,就是继续睡?”
“保存体力,也是战术的一部分。”
路明非无话可说,他抓过床边的外套正准备下床,手机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老唐的头像跳了出来。
路明非本来还迷迷糊糊,看清消息的一瞬间,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“卧槽。”
芬格尔从被子里探出半只眼睛:“大清早的,谁又诈尸了?”
“老唐。”
路明非盯着屏幕,脸上的表情从困倦变成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一种压不住的兴奋。
他噼里啪啦点开聊天框看了两行,忽然从床上跳下来,拖鞋都没穿稳,差点一脚踩进芬格尔昨天晚上丢在地上的薯片袋。
“苏老大!”
苏墨已经醒了。
他坐在窗边的书桌前,正低头整理茶具,窗外天色刚亮,淡淡的晨光落在他身上,整个人安静得像和这间乱糟糟的宿舍不在一个画风里。
“怎么了?”
路明非举着手机,眼睛亮得不行:“老唐要来了!”
苏墨手里的茶夹微微一停。
只是很轻的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动作。
“来哪里?”
“来我们这里啊!”路明非说,“他说他失业了,房东又催租,最近接的那个活儿也黄了,干脆来投奔我,说要跟我一起混饭吃。”
芬格尔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,头发乱成一团,眼神却一下子清醒了不少。
“等等。”他揉了揉脸,“你那个网友,老唐?就是最近做噩梦、接古董委托的那个老唐?”
路明非表情一僵。
昨晚那些话又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但很快老唐发来的新消息又把那点不安冲散了大半。
他挠了挠头:“是他,不过他消息里说得挺正常的,你看他还说自己现在走投无路,只能来抱我大腿,让我千万不要嫌弃他。”
芬格尔伸手:“给我看看。”
路明非立刻把手机往怀里一收:“你别乱翻啊,里面有我们男人之间的机密对话。”
“你们两个废柴能有什么机密?”芬格尔不屑,“是星际战术,还是泡面加肠的经济学?”
“那也是机密。”
苏墨把茶壶放到小泥炉上,语气平淡道:“他说什么时候到?”
路明非低头又看了一遍消息。
“他说先坐灰狗巴士过来,具体时间还没定,大概这两天吧,还说如果我不收留他,他就睡芝加哥街头,等我路过的时候抱着我裤腿哭。”
芬格尔啧了一声:“听起来很有画面感。”
路明非忍不住笑了:“他这人就这样,嘴上特别惨,实际上特别能扯,他以前还说自己要是发财了,就买一辆二手皮卡,开着它横穿美国,结果后来连公交卡都差点充不起。”
“挺励志。”芬格尔说,“穷得很稳定。”
“师兄,你不要嘲笑人家。”路明非一本正经,“老唐虽然穷,但很仗义。”
苏墨抬眼看他。
路明非没注意到这道目光,还在兴致勃勃地往下说:“我以前在仕兰的时候,不是老被文学社那帮人当背景板嘛。有次我心情特别烂,半夜跑去网吧打游戏,那天打得特别差。”
“这个不用强调。”芬格尔说,“你的操作一直都很稳定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路明非瞪了他一眼,“那天老唐陪我打到凌晨四点,嘴上骂我坑,结果一直没下线,后来他还发消息说,明明啊,人这一辈子难免会有低谷,但低谷也是谷,里面说不定有矿。”
芬格尔沉默两秒。
“这话听起来像廉价励志海报。”
“是吧?”路明非乐了,“我也这么说他,他还急了,说这是他人生智慧的结晶,别人花钱都听不到。”
苏墨低头倒水。
热水冲进茶盏,白气慢慢升起来。
路明非说这些的时候,脸上没有昨晚那种恐惧,只有很单纯的开心,像一个从小没什么朋友的人,忽然听说远方的朋友要来,于是连一整天怎么过都提前规划了起来。
正因为这样,苏墨心里的沉重才更明显。
老唐不是一个名字。
对路明非来说,那是很多个凌晨,是游戏语音里的骂骂咧咧,是失意时随手点开的聊天框,也是他在人群之外少有的一点热闹。
可现在这点热闹正被火焰从里面慢慢烧穿。
“他为什么突然失业?”苏墨问。
路明非翻着聊天记录:“他说之前那个雇主太离谱,活儿没干成,尾款也没拿到。具体什么活他没说清楚,就说跟古董有关,跑来跑去折腾一圈,最后啥都没捞着,还倒贴了路费。”
芬格尔靠在床边,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古董委托黄了,然后来芝加哥投奔你?”
“对啊。”
“他知道你在卡塞尔学院?”
路明非愣了一下。
“应该知道吧,我之前跟他说过我来美国上学,但卡塞尔这种地方,他肯定进不来啊,我就打算在芝加哥找个便宜旅馆让他先住着。”
芬格尔拖长声音:“便宜旅馆?”
路明非警惕地看着他:“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芬格尔摊手,“我只是以一个成熟男人的经验提醒你,芝加哥便宜旅馆的安全程度,取决于你能不能接受半夜有人在隔壁练习摔跤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路明非皱起脸,“总不能真让他睡大街吧?”
芬格尔立刻指了指自己:“新闻部部长友情提供一条收费建议。”
“不听。”路明非说。
“你还没问多少钱。”
“问了就要被坑。”
芬格尔痛心疾首:“你现在对师兄的偏见越来越深了。”
“这是成长。”
苏墨没有打断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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