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回廊开始加快频率 (第2/2页)
姜妗呼吸一滞,手机差点滑落。
程砚也看见了,神色骤然变冷。他伸手接过手机,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声音压得极低:“它已经能碰到电子记录了。”
“什么叫它?”姜妗问。
“回廊本体。”他道,“或者说,负责筛人的那一层。”
姜妗喉咙发紧。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一栋楼里的怪事打交道,现在才知道,灯、门、纸、签字、影子,甚至她刚刚记下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在被同一个东西看着。它并不急着吞掉她,只是在一点点加快流程,让她来不及反应。
后门夹层里忽然响起一声轻轻的闷震,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下钟。
周蔓的声音几乎是贴着门板传来,断得厉害:“快……它在补……补位人要到了……”
姜妗猛地转头:“周蔓!”
门外没有回应,只有一阵细碎的喘息,像她正沿着门板慢慢往下滑。姜妗心里一紧,刚要冲回去,程砚一把拽住她手腕。
“回不去。”他说。
“她还在外面!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砚眼底发沉,“可你现在回去,最先被认成旧签人的是你。”
姜妗一下僵住。
她盯着前门那块已经成形的寝室影子,忽然发现影子里的床位数不对。原本应是七张床架的轮廓,此刻却隐约多出了一张斜斜的边角,像有一张新床正在往里挤,把最外侧那张床往外顶。
“它真在补位。”她喃喃。
程砚点头,抬手把那扇铁门上的红绳轻轻挑开一点,露出锁孔边缘一圈更深的黑痕。
“旧值夜的人用过这扇门。”他说,“如果周蔓说的没错,里面可能有第七码最早的原签记录。”
姜妗立刻把手机灯往门缝里照。光线只进去半寸,就被里头浓重的黑吞了。可就在那一瞬间,她看见锁孔内侧似乎贴着一张很薄的纸,纸边已经发卷,像被人塞在里头很多年了。
“有纸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拿不出来。”程砚道,“除非把锁拆了。”
姜妗看着那把锈锁,手心全是汗。前门又是一声重撞,这次门板发出细微裂响,像那扇寝室影子已经开始往里钻。林栖在木板后骂了一句,声音都变了调:“别磨了,前门快撑不住了!”
姜妗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如果第七码提前亮,说明有人先补了别的位子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,“那原签人会被挤出去,补位的人会先被认出来。周蔓现在还在外面,说明她还没完全被挤掉,她还能撑一会儿。”
程砚看了她一眼,没否认。
“所以我们要快。”他说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极细的金属片,不知什么时候带上的。姜妗愣了一下,忽然想起他一直没说过自己为什么对这些旧锁和旧规这么熟。可他现在没解释,只是半跪下去,把金属片探进锁孔。
铁门深处发出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“咔”。
姜妗整个人却跟着一震。
那不是锁被撬开的声音,而像是某种沉在门后的东西,忽然醒了。紧接着,她听见门内传来一阵很轻的翻页声,哗啦,哗啦,慢得让人头皮发麻,像有人正在暗处一页页翻着旧簿。
程砚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里面有人。”姜妗声音发紧。
“不是人。”程砚盯着门缝,“是纸在自己翻。”
她还没来得及追问,手机又亮了一下。备忘录那页最下方,第二行字慢慢浮现出来,像被谁从黑里推上来。
“旧签已醒,找第七码的原名。”
姜妗盯着那几个字,忽然觉得后背发冷。
原名。
她想起周蔓说过的“被改名册,改门牌”,也想起旧登记表里那些看似只差几个字的空栏。原来回廊要找的,不是一个床位,不是一张门牌,而是那个被换掉之前真正属于谁的名字。只要原名还在,它就能继续把人往回廊里拽。
前门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裂响。
姜妗猛地抬头,看见寝室影子里最外侧的床架竟真的往门板上挪了一寸,床脚的影子直接压进了门缝。那一刻,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回廊开始加快频率了。
不是再等七夜,不是再等谁准备好,它已经不打算按原来的节奏来了。它在提前收网,提前点名,提前找补位,提前把所有还没写稳的人赶进自己准备好的位置里。
程砚终于把锁孔里的东西拨开一点,铁门“吱”地裂开一条缝。更冷的风从里面涌出来,夹着一股陈旧纸张被潮气泡过的味道。姜妗几乎是同时听见周蔓在外面又一次开口,那声音已经轻到快散,却仍拼命挤进来一句话。
“别让它……拿到你们的名字……”
下一瞬,铁门里那张被塞了很多年的纸,缓缓滑出半角。
纸面上只有三个字,字迹旧得发灰,却清清楚楚。
第七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