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煮面与修车 (第1/2页)
第90章煮面与修车
二零零二年十一月十八日。
《贼》在尖沙咀开拍。第一场戏不是动作戏,不是追车戏,而是剧本第八稿里凌之飞最后加的那场——“大门“在厨房煮面。
美术组在尖沙咀一间旧式唐楼里搭了内景。张叔平的团队把厨房做旧到七十年代的样子:马赛克瓷砖墙面发黄脱落,灶台是铸铁的,煤气罐用铁链固定在墙角。墙上挂着一个塑料日历——翻到一九八六年六月。冰箱是老式白雪牌,门上的磁铁贴着一个褪色的米老鼠。
赵文卓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走进厨房时,剧组里没有人说话。他昨晚到现场走了一遍位,今天早上六点化妆,七点到位。此刻他站在灶台前,拧开水龙头——水管发出一阵咕噜声,水流带着铁锈色涌出来。
凌之飞坐在监视器后面,没有喊开始。他在看赵文卓的手。
赵文卓拿起锅——一只铝制小锅,底部已经烧黑。他把锅放在灶台上,拧开煤气。火苗蹿起来的瞬间,他的右手无意识地转了一下锅柄——让锅底和火焰的接触面更大。这是一个经常做饭的人才会有的动作,不是表演。
凌之飞在监视器里看到这个细节,微微点头。
“好。第一场第一镜。开始。“
赵文卓往锅里倒了水。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一包出前一丁方便面——这是道具组准备的,一九八六年的旧包装。他撕开包装袋,把面饼放在灶台边,没有立刻放进去。水还没开。
他站在灶台前等水烧开。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右手搭在灶台边缘。目光落在窗外——窗外是尖沙咀的后巷,剧组提前封了路,巷子里空无一人。只有一盏路灯在闪。
电话响了。
灶台旁边有一部老式拨盘电话——米白色,塑料外壳已经裂了一条缝。赵文卓拿起话筒,没有说话。听了三秒。然后放下。
水开了。面饼丢进锅里。蒸汽从锅里升起来,在镜头前形成一层薄雾。赵文卓没有搅面,也没有调火。他只是看着水在翻滚。
“停。“
赵文卓转过身来。片场安静了两秒。
凌之飞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,走到赵文卓面前。他没有说话,而是拿起灶台上的筷子,递给赵文卓。
“你漏了一个动作。水开了之后——你会用筷子拨一下面饼。不是为了搅散——是习惯。一个独居的人煮面时,筷子是他唯一的工具。他不会等面自己散开——他会主动去拨。这是'大门'这个人的性格:他不会等事情自己发生——他会伸手去干预。哪怕只是一碗面。“
赵文卓接过筷子,低头看了一眼。然后他把筷子放在锅边,重新站好。
“再来。“
“第一场第一镜,第二次。开始。“
同样的动作。倒水,等开,接电话,放话筒,丢面饼。但这一次——当蒸汽升起来时,赵文卓拿起筷子,在锅里轻轻拨了两下。面饼在沸水中散开,像一朵缓慢绽开的花。
“停。过了。“
凌之飞回到监视器后面,回放了刚才的片段。画面里赵文卓的侧脸被蒸汽模糊了一层——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那两下拨面的动作让整个画面活了。一个煮面的男人——不再是一个演员在演煮面——而是一个真正独居的人在做他每天做的事。
第一场戏用了三条。第一条缺筷子,第二条过了,第三条是保险。凌之飞用第二条。
接下来是第二场——“小门“出场。
吴京的登场比赵文卓晚一个半小时。他的第一场戏是在同一间唐楼的天台上——“小门“在修一台旧摩托车。道具组从废车场买了一辆本田CG125,外壳锈迹斑斑,但引擎被机械师修好了,能发动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